第(1/3)页 来人是王景弘。 这位大太监连滚带爬,膝盖一软,直接瘫在雪地里。 “殿……殿下!” “陛下看了王御史呈的宋史草稿……在奉天殿,吐血了!” 嗡! 这三个字的分量,远超刚才推演里阵亡的五十万大军。 蓝玉蹭地弹起,一把揪住王景弘的领子,把人单手提离地面。 “你说啥?” 蓝玉眼珠通红:“上位的身子骨能打死虎!几本书能看吐血?是不是那帮酸儒行刺?” 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 王景弘两腿乱蹬:“是书……书里的东西……” 朱雄英霍然回头,看向桌上那堆刚烧完的黑灰。 他懂了。 那是“菜单”。 那是把汉人骨头渣子都嚼碎的真相。 “走。” 朱雄英把刀往腰上一挂,声音不带任何温度。 “带上刀。” “今夜奉天殿,不讲规矩。” …… 奉天殿内一片昏黑,有如巨棺。 殿里没太监,没宫女。 只有王简,和那一地狼藉的竹简。 王简官袍上全是泥,袖口蹭着血。 旁边范祖禹几个大儒,平日里泰山崩于前不眨眼,这会儿哭得肝肠寸断。 正前方。 龙椅旁的台阶上,瘫坐着一个老人。 朱元璋。 头发散乱,善翼冠滚在一边。 那只杀了一辈子人、握了一辈子笔的手,正死死攥着一卷羊皮纸。 “饶把火……” 老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。 “老瘦男子,叫饶把火……” “嘿。” 朱元璋咧开嘴,干笑一声。 “咱……是饶把火。” 他抬起头,浑浊的双眼空洞无神。 “咱爹,咱娘,咱的大哥二哥……在他们眼里,不是人。” “是柴火。” “是烂肉。” “是给那锅汤……添的一把柴。” 朱元璋记得小时候,淮右大旱。 爹娘饿死在床上,连张席子都没有。 邻居二婶前天还抱着孩子哭,第二天孩子没了,锅里飘出肉香。 那时候他以为是命,是老天爷不开眼。 所以他造反,他杀贪官,他驱鞑虏,就是要给汉人争口气。 可现在,手里这张羊皮纸告诉他。 错了。 全错了。 吃人的不光是嘴,还有笔。 “陛下……” 王简声音嘶哑得难听,哆嗦着推过一本册子。 “这是翰林院正准备修的《宋史》草稿。” “上面写着,岳飞死因是‘跋扈’,是‘不听君命’。” 王简一边说一边笑,眼泪冲花脸上的泥。 “洗白了。” 第(1/3)页